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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智慧的实践
2021年04月07日 10:51 来源:long8唯一官方网站-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彭卫 字号
2021年04月07日 10:51
来源:long8唯一官方网站-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彭卫

内容摘要:张艳国教授的新著“中国文化的现代魅力书系”(《〈论语〉智慧赏析》《中华家训讲读》《〈颜氏家训〉精华提要》),用生命的智慧感悟中国传统文化,用实践的眼光传承中华优秀文化,值得研究者高度重视。本文重点谈谈《〈论语〉智慧赏析》(以下简称《赏析》)的学术视角和思想深度,就教于作者和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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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艳国教授的新著“中国文化的现代魅力书系”(《〈论语〉智慧赏析》《中华家训讲读》《〈颜氏家训〉精华提要》),用生命的智慧感悟中国传统文化,用实践的眼光传承中华优秀文化,值得研究者高度重视。本文重点谈谈《〈论语〉智慧赏析》(以下简称《赏析》)的学术视角和思想深度,就教于作者和读者。

  《论语》所见的孔子思想,许多是以洗练的格言形式表达的,这些格言在《论语》文本中大都没有具体的语境。比如,《里仁》篇中的“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朝闻道,夕死可矣”“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等。那些更多由对话组成的《论语》段落,虽有具体语境,但其所指都涉及政治生活,社会生活和文化活动方面,有着古“今”沟通的广泛基础。因此,这些表达给予了阅读者“永久”理解的可能。从这一点说,我们所见到孔子身后对孔子思想的延续,批评和解释,也都是“今天”的延续,批评和解释。

  理解和解释既是理性审视,也是见识投入。《赏析》概括了《论语》的10个思想特征,即大一统的政治理想,天下大同,仁爱和谐的社会理想,国家兴亡,与己相关的社会责任感和政治荣辱观,以德治国,仁政兴国的政治主张,重民爱民,惠民养民的民本思想,以身作则,弘扬正气的政治正义观,均贫而安的社会公平观,人的全面发展的主体关怀,心系天下,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这是一位历史学家对《论语》一书富有个性化的当下阐释。通过从《学而》到《尧曰》20篇文字的具体评析,《赏析》不仅全面把握了孔子思想的基本指向和范围,也深入考察了其中蕴含的丰富智慧。《赏析》着眼的不仅是《论语》文本,还更多是《论语》与今天生活的关系。这种双重观照提供了认识《论语》意义的广阔空间。

  在《论语》中,“仁”是孔子思想的核心概念之一,与之相关或相辅的其他概念还有礼,德,智,忠恕,恭,敬,和,信等,它们共同支撑起孔子的基本政治思想——“中庸之道”。“礼之用,和为贵”;“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表达的就是这种思想以及达成这种思想的路径。

  《赏析》注意到 “仁”和“知(智)”这个严肃庄重的政治理念中所潜伏的美学成分。《雍也》篇有一段人们熟知的文字:“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赏析》对此作了诗性的今译和评析:

  “孔子说:‘智者的快乐,像水一样涌动不息,源远流长;仁者的快乐,像山一样高大挺拔,宁静肃穆。智者是富于运动变化的,仁者是宁静安详的。所以,智者快乐,而仁者长寿。’孔子对于智,仁在人生中的表现,进行了审美观照,使善美合一,天人合一,人文合一。这正是孔子在智,仁学说中所寄托的人性化内涵。”(第106页)

  我很赞同张艳国教授的“审美观照”这个有价值的见解。在《述而》篇中,“子曰:‘志于道,居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古代和近代学者以《礼记·学记》中的“不与其艺,不能乐学”为据,认为《述而》中的“艺”指的是包括乐在内的六艺。“乐”属于艺术范围自无疑义,以《礼记》解释《论语》的本义也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实际上,审美意识对中国古代思想的影响并不是一门学问或学科的介入那么单一。审美意识远未局限于此,而是扩展为一种整体性的渗透。

  我们有时将孔子思想称作“人学”,即关注人的生存,人类在社会和自然活动中的各种活动的表现,以及对此的评判。西方一些学者也与我们有着近似的认识。德国哲学家施韦策(Albert Schweitzer)在《文明的哲学》第2卷《文明与伦理》(1946)中写道,以孔子等春秋战国时代的思想家为代表的古代中国的早期思想形态,发展到了以人性为本质的“精细性”的批判层面,“它实质上是一种生命哲学的奋斗”。人与没有生命的事物的根本区别在于,人是有欲望,意志,行动和目的的自主性存在,人对自身和外部世界的所有理解,都无法离开人本身所具有的全部因素。因而,在充溢着人本主义精神的孔子思想中,很自然地形成了审美的情怀,其影响所及也涵盖了中国古代史学,伦理学,自然科学以及无须赘言的艺术方面等各个领域。思想的理性和审美的艺术性的合一,是中国古代思想与学术的重要特征,值得我们认真研究。

  《赏析》指出,对于《论语》所包含的智慧,“应当采取实事求是的态度和分析批判的方法”,“今人切不可迷信古人”,“迷信就容易忽视其中的糟粕”(第15页)。其所言甚是。人类文化的结晶都是历史的产物,都有其历史的贡献和局限。并非少见的情形是,精华与糟粕,长处和缺陷共存于同一人,同一书中——有时一个判断正误皆有;有时一个正确的表述也会因环境的变化而出现由真理而致谬误的云泥之别——这些复杂的情况使得人们对思想文化以及其他传统的继承与扬弃不那么容易。也许,《论语·雍也》篇记录孔子所说的“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是可以借鉴的一种态度。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古代史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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