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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现场】玉器与长江中游地区史前时代权力的兴起
2022年08月01日 10:08 来源:long8唯一官方网站 作者:余西云 字号
2022年08月01日 10:08
来源:long8唯一官方网站 作者:余西云
关键词:玉器;长江中游地区史前时代权力

内容摘要:

关键词:玉器;长江中游地区史前时代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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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中游地区的史前文化中,经常能够发现这样一类石器或玉器:整体呈梯形,顶部平或略弧,弧刃,器身薄,上部有一个(偶尔有两个)对钻的穿孔。整体磨光,形制规整。这类器物其造型和制作工艺与很多遗址中多见的石斧区别甚大,以往的报告多称为“石铲”,现在越来越多地判定为“玉钺”,我们把这类器物统一称为“钺”。这类器物的出现和发展,见证了长江中游地区的早期文明的兴衰。

  距今七千年后,汉水中游一带分布为以锥足釜形鼎为特色的后冈一期文化,鄂西三峡为以圜底釜为特色的柳林溪文化,洞庭湖地区为汤家岗文化,鄂东南及皖西南沿长江的狭窄冲积平原上分布有以侧装足鼎为特色的黄鳝嘴文化,而汉水以东广袤的大洪山南麓台地只发现了边畈遗址,文化面貌接近后冈一期文化,但可以看出周边地区其他几种文化的影响。湖北黄梅塞墩遗址黄鳝嘴文化遗存中发现有多件带穿孔的石钺,质地并不相同,有明显的使用痕迹,有的已经残断。塞墩与黄鳝嘴等遗址也有玉玦,玉璜等。汉水中游地区的淅川下王岗的后冈一期文化遗存,发表两件带穿孔的“石铲”,原料是“青色火成岩或白色大理石”。洞庭湖地区的湖南澧县丁家岗遗址出土两件玉璜。新出现的“钺”的形制表明其具有一定的仪式性,应该代表了权力的兴起。

湖北塞墩出土的薛家岗文化钺 作者供图

湖北城河遗址出土的玉钺 作者供图

  大致距今六千年以后,以花鸟纹图案彩陶为特征的西阴文化从晋南地区崛起并向周边地区扩张,其中一支进入汉水中游地区。与此相关,鄂西三峡的柳林溪文化转化为大溪文化,并向东占领洞庭湖地区;薛家岗文化兴起并占领皖西南及鄂东南地区,黄鳝嘴文化受到挤压后部分向西进入汉水以东的大洪山南麓,融合周边文化,形成了油子岭文化。鄂东塞墩遗址的薛家岗文化遗存中出土了大量的钺以及玉玦,玉璜,玉镯,玉坠及三联璧等玉器。汉水中游地区下王岗遗址发现15件“石铲”,质地主要是板岩,也有大理岩和透闪岩,有些应该就是“玉钺”。汉水中游地区的下王岗等遗址开始出现代表扩展式家庭的多间房。这一时期在特别适宜农耕的洞庭湖西面的澧阳平原和大洪山南麓的台地上分别出现了湖南澧县城头山和湖北天门龙嘴两座最早的城。这些迹象都表明了长江中游地区已经跨入了文明社会的门槛。

  距今五千三百年前后,西阴文化瓦解,汉水中游地区蜕变出朱家台文化,汉水以东的油子岭文化发展为屈家岭下层文化,并逐步向西南和西北扩张,楔入大溪文化和朱家台文化的分布范围,并与这两类文化共存。河南南阳黄山遗址成为“石玉器生产基地”,而长江中游地区诸遗址往往出现玉钺以及玉玦,玉璜等玉饰,如湖北京山屈家岭遗址,公安王家岗,松滋桂花树,湖南澧县城头山,三元宫,安乡划城岗等。重庆巫山大溪,湖北宜昌白狮湾,湖南怀化高坎垄等遗址都出土有比较丰富的玉璜,玉玦等玉饰。汉水中游地区的湖北郧县青龙泉既有钺,也有璜,环等。划城岗的“石铲”,“出于两座随葬品最丰富的墓中,其他墓葬和地层中均未见”,说明墓主应该是聚落中的头领。这一时期长江中游地区又出现了石首走马岭等多座城。

湖北保康穆林头遗址出土的玉钺 作者供图

 

湖北保康穆林头遗址出土的玉璇玑 作者供图 

河南南阳黄山遗址玉钺出土状况 作者供图 

  距今五千年前后,来自黄河下游地区的大汶口文化沿淮河向西,到达汉水中游地区,屈家岭下层文化蜕变为屈家岭上层文化,出现了一系列新的器物,如双腹豆,尊形杯等。这些器物也出现在大汶口文化中,大汶口文化由此进入花厅期。屈家岭文化与大汶口文化形成特殊的关系,它们可能是为了争夺汉水中游地区的玉石和绿松石等战略资源,也可能是为了联手挤压中原地区的文化。无论如何,这一时期屈家岭上层文化控制了整个长江中游地区,并向周边地区进行了较大幅度的拓展,分布范围向北至豫西南,豫东南地区,向东至鄂东南,最南抵达湖南最南部的沅江上游,向西进入三峡地区。其影响范围更是向北远至黄河中,下游,向东到达长江下游,东南至赣西北,向西至三峡地区,深刻地影响了周边的文化格局。城的数量大增,达到二十座左右,成为长江中游地区史前文明的巅峰。

  这一时期,大洪山南麓的湖北京山屈家岭,荆门城河,石首走马岭,湖南怀化高坎垄等遗址都发现有玉钺,另有玉璜,玉玦,玉镯等玉饰。汉水中游诸遗址,如湖北保康穆林头,郧县青龙泉,黑家院,郭家院等,发现丰富的玉钺与玉饰。穆林头还发现有玉璇玑,青龙泉发现有残破的玉琮,玉璧等玉礼器。汉水中游地区大量发现玉器,应该与临近黄山这个“石玉器生产基地”有关。不同墓葬随葬玉钺的数量不等,反映了墓主的权力差别,揭示了社会分化的情况。数量众多的随葬玉钺者与数量众多的城,表明当时应该存在诸多区域性的政治组织,而屈家岭上层文化所具有的强大文化整合能力以及强势对外扩张能力,表明其也具有形成整体性政治集团的能力。这样的社会结构对于我们理解良渚文化,大汶口文化花厅期等同时期其他地区早期文明应该有所启发。

  石家河文化继承屈家岭上层文化的主要内涵,但分布范围有一定收缩。距今四千二百年前后,煤山文化进入长江中游地区,逐步占领了石家河文化的分布区,石家河文化融入其中,长江中游地区的史前城基本上都已失效。煤山文化出现了许多新的玉器种类,包括各类动物造型与人头造像的小型玉器,包含了更为复杂的内涵,体现了更为丰富的观念,社会组织应该也进入到了一个新阶段。

 

  (作者系武汉大学长江文明考古研究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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